第252章 鸣龙,韦正-《高武纪元: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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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酒局终是散了。

    杯盘狼藉的包厢里,蒸腾的热气与未散的酒意,随着兄弟们一道道推门离去的身影,迅速被门外倒灌的凛冽寒气冲淡、吞噬。

    邓威半个身子挂在谷厉轩肩上,舌头有点打结,还在那嚷嚷:

    “明、明天……嗝……前排!老子必须前排!瓜子我都备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谷厉轩一脸嫌弃地把他胳膊扒拉下来:

    “滚蛋,就你这德性,别到时候看得太激动把瓜子壳嗑我一脸!”

    嘴上骂着,手却还拽着邓威的胳膊,没让他真摔着。

    雷涛和马乙雄走在稍前,声音压得很低,似乎在复盘着什么,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边那道独立的身影。

    姬旭和林东落在最后。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并肩走着,步调一致,沉默中自有一股无需点破的默契与支持。

    慕容玄经过谭行身边时,脚步未停,只是抬起手,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双重瞳敛去所有情绪,只余一丝沉淀过的、刀刃般的微光,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方岳则冲谭行咧开嘴,露出白牙,比了个干脆利落的大拇指——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蒋门神更是直接,魁梧的身躯在谭行面前顿了一秒,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他,重重一点头。

    所有担心和力挺,都砸在这一个动作里。

    张玄真晃晃悠悠走在人群边缘,道袍广袖随风轻摆,方才席间“舌战群匪”的彪悍已荡然无存,又变回了那副仙风道骨、万事不萦于怀的出尘模样。

    于莎莎拉着卓婉清的手起身,回头朝谭行俏皮地眨了眨眼,无声地做了个“揍他”的口型。

    卓婉清则落后半步,对谭行微微颔首,目光温婉沉静,却仿佛蕴藏着某种了然与笃定。

    很快,喧嚣与身影尽数离去。

    偌大的包厢骤然空寂下来,只剩下满地狼藉,空气中残留的酒菜气息,以及窗边并肩而立的谭家两兄弟。

    窗外,北疆的夜雪势态稍弱,风却依旧凄厉如刀,卷着零星的雪沫,一遍遍刮擦着漆黑厚重的天幕。

    谭行没动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目光穿透朦胧的玻璃和飞舞的雪,落在这片他离开了半年、骨血里却从未有一刻真正疏离的土地。

    半年前,他就是从这里,一头扎进长城。

    冥海之下蚀骨的阴寒与腥咸,虫潮振翅时淹没一切的嘶鸣,骸骨魔域里嶙峋怪石上四散的骨粉……那些声音与画面,早已混着血腥气,刻进了他的本能。

    但他带回来的,远不止一身新增的伤疤。

    是天王殿参谋部盖着红印、一字千钧的战功评定;

    是肩膀上这副实打实、用异族的血与骸骨垒出来的上尉肩章;

    是怀枚冰冷沉重、却仿佛时刻散发着硝烟与铁血气息的银熊勋章。

    更是此刻,在胸膛里冲撞奔腾、几乎要破膛而出的那三个字....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凭什么一个靠着祖宗余荫、只会躲在安全区摘取他人胜利果实的废物,能堂而皇之地骑在北疆所有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汉子头上作威作福?

    凭什么他轻飘飘一句充满鄙夷的戏言,就敢玷污英灵碑下长眠的、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忠魂?

    凭什么他动动手指、张张嘴,就能截走前线将士们豁出性命才搏来的一线装备与生机?

    就因为他姓秦?

    就因为他投了个好胎?

    谭行扯了扯嘴角,弧度冰冷,没有半分笑意。

    那正好。

    明天,就让他用最直接的方式,好好认清一个道理....

    在北疆这片被血与火反复煅烧过的土地上,有些东西,比姓什么,金贵千万倍!
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将胸中翻涌的戾气与决意一同压下,转过身。

    弟弟谭虎还站在他身后半步,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幼狼,沉默地盯着他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凶戾。

    谭行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,抬手,用力揉了揉弟弟硬茬茬的短发,笑道:

    “傻小子,看什么呢?眼珠子瞪得跟要杀人似的。”

    谭虎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,却没躲,只是抬起眼。

    谭虎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,却没躲,反而舔了舔嘴唇,声音压得极低:

    “哥,明天…要不要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食指在喉咙前,极其利落地横向一划。

    动作利落,眼神狠绝,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你神经病啊!”

    谭行一个暴栗就敲了过去,又好气又好笑:

    “动不动就抹脖子?明天那是正儿八经的战术指导会议,公开场合!你当是荒野杀人越货吗?明天那个会议你也去吗?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要去。”

    谭虎揉了揉被敲的额头,语气委屈却理所当然;

    “我也是挂了号的特殊编队队长,虽然是后备役,不像慕容哥他们是一线主力,但这种全体会议,我也是序列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谭行点头:

    “明天带我一块进去,北疆市新建的特训区,我还没来得及去过呢。”

    谭虎闻言,先是下意识点头,随即猛地一怔,像是突然想起了关键,急声道:

    “等等,哥!那是军事管制区,进出要核查北疆现役军籍!你没有这边的编制记录,岗哨不会放行的!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珠一转,那股子狠戾劲儿又冒了上来,语速飞快,带着兴奋:

    “哥,咱们不用等明天。

    秦怀化住的甲字公寓方位、内部大概布局、以及他身边的巡逻岗哨的日常活动规律,我早就摸过。

    他公寓后墙有一段排水系统,直通外面,防御有盲点。

    今晚后半夜,风雪最大、岗哨换防的那五分钟窗口期,咱们摸进去,干净利落把他办了。

    尸体用防水布裹好,在灌上水泥,沉进沧澜江,保证半个小时之内连骨头渣子都冲进沧澜江深处,神仙难找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条理清晰,甚至考虑了天气和哨兵规律,那双年轻的眼里闪着冷静而残忍的光,但语气却只有兴奋和凶狠:

    “事后痕迹我会处理,现场可以伪装成邪教徒寻仇的迹象。

    除非他那个天王爷爷亲自带着预言类异能者来北疆,否则,一点线索都不会有。”

    谭行看着弟弟那张尚存稚气、此刻却布满杀伐决断的脸,听着他一套套周密甚至堪称专业的“善后方案”,先是一愣,随即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路子有点野过头了。

    他抬手,又是一个暴栗,结结实实地敲在谭虎脑门上。

    “虎子,你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是吧?”

    谭行骂着,语气却带上了点审视:

    “计划挺周全啊?连沧澜江冲尸都想好了?”

    谭虎被敲得龇牙,却还是梗着脖子,眼神倔强:

    “哥,是你教我的!遭遇敌对的、有威胁的目标,在确保自身安全和有把握的情况下,第一选择永远是彻底清除,绝不能有丝毫侥幸!

    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!再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小声嘀咕:“我觉得这办法挺靠谱的,也符合大哥你一贯的风格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符合个屁!”

    谭行被他气笑了,一把揪住他的耳朵:

    “你给老子听清楚了....”

    他凑近,盯着弟弟的眼睛,一字一句,声音压得低沉而严肃:

    “第一,老子现在是联邦上尉,特级战斗英雄!

    别说北疆军事管制区,就是天启军部总参的大门,老子亮出证件也能堂堂正正走进去!”

    “第二....”

    谭行眼神锐利如刀:

    “杀人?老子从不忌讳这个,死在我手里的异族和败类能堆成山。

    但杀人永远是最后的手段,是别无选择时的最坏选择!”

    他松开手,指着谭虎的鼻子:

    “你让我一个联邦上尉,特级战斗英雄,深更半夜像贼一样摸进北疆兵部的家属公寓,去暗杀一个天王嫡孙?

    虎子,你是觉得你哥已经牛逼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、明目张胆跟整个天王世家和联邦军法对着干了?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谭虎还想辩解,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执拗:

    “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,这是最有效的!机会难得,而且风险可控!”

    “可控你个头!”

    谭行简直要被这弟弟的轴劲儿打败,但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、担心自己,想要为自己扫清一切障碍的狠绝,心头的火气又莫名消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用力揉了揉谭虎的脑袋,这次动作带上了些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    “虎子,记住,真正的‘牛逼’,不是敢违反多少规则,而是能在规则之内,用所有人都看得见、却都拦不住的方式……”

    “把对手的脸,和他倚仗的一切,踩进泥里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,哥教你!”

    “虎子,你大哥我……”

    谭行的声音低了些,却透着几分唏嘘:

    “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除了拼命一无所有、只能在规则缝隙里求存的荒野拾荒者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教你的那些,是没办法时的办法。但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谭虎结实的手臂,眼神笃定:

    “咱们有更漂亮、更解气的玩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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