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审判长林庆国目光沉冷,右臂抬起。 黑色实木法槌重重落下。 “准许传唤证人入庭! ” 法庭侧门被推开。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去。 雷虎低着头走进来。 一米九五的光头壮汉,左脸那道从眉骨劈到嘴角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。 他两只手稳稳扶着轮椅的把手,步子压得极慢。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。 说女人不太准确。她看上去至少四十往上,但档案写的是二十八岁。 干瘦。 瘦到颧骨把眼窝挤成两个深坑。锁骨撑起宽大的灰色棉布上衣,衣领空荡荡的晃。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背上青筋和骨头的轮廓比肉明显得多。 她低着头。 从进门到被推至证人席前方,始终低着头。 肩胛骨缩得很紧,整个人蜷在轮椅里,占的面积小得可怜。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 因为轮椅经过被告席的时候,她左腿裤管下面的轮廓不对。 膝盖以下的部分,明显往外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,裤管空荡荡地耷拉着。 审判长林庆国的目光在轮椅上停了一瞬,他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依旧沉稳。 “证人到庭。原告代理人,请说明证人身份。” 陆诚站起身稳稳的道来。 “审判长,证人姓名不详。被告人孙富贵于2004年通过非法渠道将其买入后,给她取名招娣。” “现年二十八岁。” “2004年被买入孙家时,年仅八岁。” 林庆国点头。 “证人,你是否愿意如实向法庭陈述? ” 招娣的脑袋埋得更低了。 她两只手在膝盖上绞着,指节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显得异常粗大,和她瘦小的手掌完全不成比例。 沉默持续了将近五秒。 雷虎站在轮椅后面,他低头看了一眼招娣的后脑勺,嘴唇抿成一条线, 左脸的刀疤绷直了。 “我……” 招娣开口了。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,嗓子是哑的,带着长期不与人交流的那种生锈感。 “我愿意。” 审判长林庆国道:“原告代理人,开始询问。” 陆诚没有急着提问。 他看着招娣,看了三秒。 然后他的语气放得很轻,轻到和他平时在法庭上的状态判若两人。 “招娣,你能不能让法庭的各位,看一看你的左腿?” 招娣的肩膀猛地一缩。 她两只手死死攥住裤腿边缘,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好几下。 十秒过去。 她松开右手,颤抖着去够左边的裤管。 手抖得太厉害,第一次没抓住。 雷虎往前迈了半步,刚要伸手帮忙,招娣已经咬着牙,把裤管一把撸到了膝盖上方。 大屏幕的镜头拉近。 全场的呼吸声消失了。 她的左小腿从膝盖以下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S形弯折。骨头在错位愈合后形成了一个凸起的硬结,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变形的骨骼走向。 小腿中段有一道陈旧的撕裂伤疤,疤痕组织增生成暗红色的肉蜈蚣,从胫骨前侧一直爬到脚踝。 这不是正常断裂后的样子。 这是被外力反复击打、粉碎性骨折后,在零医疗条件下自行畸形愈合的样子。 镜头还在。 招娣没有收回裤管。她抬起两只手臂,把袖子推到肘弯以上。 两条手臂从手腕到上臂内侧,密密麻麻分布着圆形的陈旧烫伤疤痕。 每一个都是标准的烟头大小。 有的凹陷成坑,有的增生成粉色的硬疙瘩。 左前臂内侧最密集的一小片区域,至少有十七八个挤在一起,边缘互相重叠。 大审判庭前三排旁听席,有个中年女性捂住嘴,上半身前倾,肩膀剧烈抽动。 政法大学直播间。 罗大翔盯着屏幕,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。他嘴唇翕动了两下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第(1/3)页